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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骨科診所騎車回家的路上,沒有什麼特別原因,腦中飄入「命運」兩字。我想起第一學期時,老師在課堂上問我們:什麼是命運?(Was ist Schicksal? )我心裡有了答案。隔了幾秒鐘沒有人回答。我說:「Was man nichts dagegen tun kann.」 他點頭。當下我覺得奇異。在場的所有人年齡都比我大,為什麼是我回答?

邊騎著車,四月正午的陽光溫暖著我的身體。或許,十三四歲時的我太自私、太有野心,對未來有著太無限的期待...或著該這麼說:十三四歲的我還太年輕。當醫生說他只能給我適當的治療,但通常疾病若兩年內沒有復原;就不會好,所以病患要學會護理跟控制... 有些人兩年內好了,但可能過了幾年或幾十年後還會再復發。

會伴隨一生—對我來說,其實是宣判對青春和未來美好想像的死刑,是宣判可能性的死刑。我知道我會跟疾病好好相處,我清楚以我的個性我會小心翼翼的照顧自己,可是,從十三歲開始小心翼翼維持我的健康狀態的人生,是什麼人生?這個病不會帶走我,可是那個生命不是我的了。如果我不能正常的跑跳,如果我不能無憂無慮的享受陽光照耀、不能像年輕人一樣追求夢想,再平安的生命,還是我的生命嗎?


我不想要悲情、戲劇化的想像,再度得到肌腱炎是什麼命運的打擊。只是肌腱炎確實擊中了我某個很脆弱的地方。上次也是這樣開始的。我又開始喜歡聽蕭邦。我想起高中時的週記,我寫自己不喜歡醫院,我寫跳原住名舞蹈昏倒後,體會到照顧自己也是照顧團隊、面對團體,人要謙卑。我想起老師在週記裡回我話:「醫院是很特別的地方,白白、亮亮的,靈魂在這來來去去...」


其實我沒有想要成熟、有智慧,我沒有想要這麼獨立。我也想要火燄般的愛與恨、想要玩,我愛好自由。只是我似乎像駱駝一樣,背負著我不知道的包袱。


這是發炎的第二個星期。我希望能從內在找到一股力量,讓我打從心底的相信:我會很快好起來。這只是一場肌腱炎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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